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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第7章在线阅读

2022/1/15 18:18:11 作者:kilomimi 来源:飞卢小说网
挥舞
挥舞
作者:kilomimi来源:飞卢小说网
四年前,我遇见过你。然后我一直为你改变。(本故事及人物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切勿模仿。)

“我叫金。”

被遗弃在路边的摩托车,那看起来很快便与周遭的废墟融为一体。破碎的建材堆积在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钢筋,混凝土,以及碎石砾。

“‘零号服务器’的域值划定进入了潜意识,可以借此躲避稽查系统;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成功地将通道引渡至此,同时跃迁过意识与前意识——而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两人并行着行走着,龟裂时隐时现的路面令他们的行程颠簸,有时甚至需要跳跃与攀爬。只有在平稳的路段上,被忽然出现的阻碍打断的对话才会继续。

“‘零域’的维护非常艰难,这是因为轴的延展超过了一般所认同的极限。”金抬起头示意他向周遭望去,一些高大的建筑逐渐从钛白中浮现了出来。粗大的钢铁组成的建筑外体,锈蚀与斑驳看起来宛若时间为它刷上的漆;伴随着每一次呼吸,你都能感到你的肺在咀嚼着那有些呛辣的看不见的颗粒,而绿色和白色组成的交通指示牌已经暗淡了光泽,灰尘早已爬上了它们的肌体。“甚至,在这样的意识状态下,语言难以集中,思维大抵是解离态的。你现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这里也被称作‘边境’。”

“……”

宇沉默着,说不出原因。但他还是会每在金开口时投去关注的一瞥,然后又将头转回来看着前方——有些抵触。

金却并不着急,只是自顾自似的继续说道:“有趣的是,精神并不是独立的,它同样也有具象的表现。如果说精神的本质是电相位,那么拥有思考能力的载体就并不止是大脑;虽然身体处于协同运作的体系之下,但层级是天然存在的;甚至,在中枢和末端之间可能存在着依靠暴力而维持的从属关系。”

听到这里,他猛地转过头,错愕地盯着金:“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些?”

她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就像这座城市的地缘,‘零域’的存在正是它自己主动选择边缘化的结果。”金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因为凉意而缩在衣服里的宇——而他的目光却从蓬乱而垂下的留海中锐利地投向自己。

“来吧。这个世界需要天才。”

不流通的空气中积累了许多馥郁的芳香,那好闻的味道就像时光略过后洒下的尘埃一样填满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刚一进入这里,宇便自觉地脱去了外衣,潮水一样渐渐涌起的温暖为久经严寒的浅皮层神经带来微醺似的火燎,做梦一样地不真实。

他们就在靠着窗的一侧坐了下来。被揩拭得一尘不染的桌面,上过清漆,妍丽而明亮。落地玻璃窗镶嵌在墙体的框架上,全开放的设计,能够从这里毫无保留地窥见外界的一切,行人亦是如此;当两股目光交汇的时候,仿佛是邂逅了的两个世界。

“特级蓝山。” 金打了响指,旋即用那只手托住下巴,望着他。

宇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要摩卡。”

短暂的沉默。

“你不喜欢让别人看出你的偏好。”

金抿了一口刚刚端上来的饮品,白瓷杯口优雅的弧度上留下了一瓣被浅褐色正片叠底的带着纹路的口红。直到这时,宇才得以仔细地打量起她:她确是一个已经中年的女人。因为衰老而缩水的肌肤略微地褶皱起来,淡淡的老年斑被化妆品掩盖以后还能辨识得出一些痕迹。但她的姿态也的确是颇为年轻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她浑身都散发着与这个年纪不相称的轻盈,甚至,予人玩世不恭的不负责任感。

“你现在还在找那个盗窃了你编写的源代码的人吗?”

宇微微地颤了颤,“你监视我?”

“监视你的,是我们的敌人。”

明显被抑制住的激动,宇的眼睑向外张了张。“谁?”

金向后一瘫,靠在柔软的椅子靠背上,“敌人在暗中,尚不明确。”

一口气猛地冲上肺腔,直到咽喉时又谜一般地散失掉了。他知道自己被涮了一把,但却找不到反击的点。

闷着生气。

他的眼睛缩得狐狸一般,向斜上角拉去,正对着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刚才已经相信过了。”她诡谲地望着他。

宇咽了一口唾沫,不再言语。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饮了下去,口感和现实并无不同。

“有意思。”金用右手的食指顶住下嘴唇下的凹陷,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儿。“你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虚拟中。之所以能这么处变不惊,也是仗着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宇用鼻子轻轻地哼了一身。

“很聪明的想法。不过,这可不代表你就完全地安全了。”金狡猾地转了转眼珠,两根手指放在嘴唇上。“虽然强制性的唤醒完全适用,但既然仿生神经网络是基于人的共同意识而存在的,任何一个处于这之中的个体都有可能遭到攻击;最不济,将会被他人的意识完全吞没。”

“这怎么可能?!”宇惊呼起来,仿佛金指出的是自己的错误一般。“用户本身的意识中具有天然的稽查机制。一旦察觉到异常,意识就会进行排斥……”

“但那也正是用户本身的意识。”金严肃地望着他,“这就像是人的免疫系统,对病原体的抵御能力取决于用户本身。认同,信仰,情绪,自尊模式,人际关系,思维过程,语言系统;这些中的每一个指标都有可能会对意识造成侵扰,原始水平和波动的幅度都是不可预估的。一旦跌出边缘,就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可健康的人体也与数以亿计的微生物共存,难道人体就那么脆弱不堪吗?”

“然而一旦这些微生物都被替换成了有独立意识的人,它们中的每一个就都有可能发育成致命的病毒!”

“……!”

像是被钝器猛地打击了下去,宇一下子失去气力一般地倒在了椅子上。

金端起那杯有些凉了蓝山慢慢地饮尽。“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项技术并不成熟。但目前没有任何相关的风险评估面向公众,而它实际上却已经大批量地投入了生产和使用。”

宇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也就是说……是《人格拟态》造成了‘狂犬症候群’?……”

“无论如何,这之中有很大一部分责任需要这样清算。”

仅存的倔强就像是被现实猛地击碎的玻璃渣,遍地的尖锐令他疼痛而流血。被绝望勒得窒息的小宇深深地埋下了头, 痛苦得发不出一声。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奉献给他人的,竟然是一把可以用来杀人的刀。而现在的自己,无疑是在看着他们一刀刀地在那些无辜的人身上切割下去,血顺着创口流下来。

那原本不该是带来快乐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罪恶?自己的快乐,究竟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强烈的罪责感如同水漫过头顶。“Live is EVIL”。

“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有。”

他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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